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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五十年跋涉的最后一里（第1页）

林羽的指尖擦过龟甲裂纹，青铜罗盘在掌心发出蜂鸣般的震颤。他跪坐在归墟海崖的断碑前，咸腥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，远处黑云压着海平面翻滚，浪头撞击礁石的巨响仿佛远古巨兽的喘息。

五十年的记忆突然在颅内炸开——

青丘九尾狐赠他尾尖一缕银毫时的温热触感，昆仑墟白泽用犄角刻下星图时的金石摩擦声，此刻都化作掌纹间这根磨损严重的狼毫笔。笔杆上斑驳的&#34；庚辰&#34；二字，是应龙在雷泽之战陨落前，用爪尖刻下的最后印记。

&#34；喀啦！&#34；

龟甲在罗盘震荡中裂成三瓣，露出内里血丝般的纹路。林羽瞳孔骤缩，这分明是《遁甲神数局谱》里&#34；三才断&#34；的凶兆。他猛地抬头，看见海天相接处浮起七座琉璃色城池，檐角风铃在虚空中叮当作响——是蜃龙吐息凝成的海市蜃楼。

&#34；果然...最后一道阵眼在这里。&#34；

他解开腰间皮囊，倒出五十年间收集的异兽信物：朱厌的断齿还带着兵戈之气，文鳐鱼的鳞片泛着稻谷清香，旋龟甲壳渗出的水珠竟在半空凝成《连山》卦象。当最后那枚烛龙逆鳞贴上龟甲裂痕时，海崖突然陷入死寂。

黑暗从烛龙逆鳞边缘蔓延，林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左眼突然灼痛难当——那是三十年前在钟山取鳞时，被烛龙日瞳灼伤的旧疾。此刻伤疤裂开，金红血液滴在龟甲上，竟映出无数记忆碎片：

*二十岁的自己蜷缩在旋龟甲壳下躲避酸雨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的手在发抖；

*三十五岁穿越雷泽时，应龙折断的翅膀压塌半边山峦，龙血浸透的泥土长出赤色曼珠沙华；

四十九岁生辰那夜，九尾狐化作白发老妪，用尾巴拂去他鬓角霜雪：&#34；归去者，需剜心为祭...&#34；

&#34；时空阵法不是算术题。&#34；

沙哑嗓音在身后响起，林羽寒毛倒竖。转身时看见蜃气凝结成青衣老者，面庞在虚实间闪烁，左眼是旋转的星云，右眼却是幽深的海渊——这正是《阳宅十书》记载的&#34；蜃灵显形&#34；。老者枯指点向他怀中物件：&#34；你用兽族因果铸钥匙，可知锁孔里淌着多少血泪？&#34；

海风突然变得粘稠，林羽嗅到浓重的铁锈味。低头看见手中信物正在融化，朱厌断齿渗出黑红血珠，文鳐鱼鳞片里挣扎着半透明魂魄，烛龙逆鳞表面浮现出钟山万龙冢的惨白骨骸。五十年来刻意压抑的愧疚如潮水漫上咽喉，他踉跄着抓住龟甲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