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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之后。
我时常坐在若水轩的屋顶。
看夜空这块无边无垠的黑绸。
星辰是缀在上面的碎钻,遥远、清冷,触不可及。
我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影里的蜘蛛,崔府是我的网,而我既是织网者,也是网中之物。
秋娘子是这张网的中心。
对于她,我的情感复杂。
她是我的地狱,也是我通往人间的唯一阶梯。
她将我从一个卑微的浣洗妇之女,锻造成一柄藏于暗处的利刃。
这份再造之恩,重若泰山。
可每当我试图对她生出一丝类似“感恩”的情绪时,我父为了替我受过,在风浪中押送官盐时险些葬身鱼腹的画面,便会如鬼魅般浮现。他回来时,半边身子都泡得发白,脸上被海风和盐霜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,却还在对着阿母笑,说,“没事。”
那一刻,我对秋娘子的温情也随之冻结成冰。
这毕竟是交换。
我畏惧她,如同幼兽畏惧着林中最顶端的猎食者。
那种畏惧,源于她深不见底的洞察力。
她像一潭幽静的古井,能映照出我心底最隐秘的波澜。
我的每一次伪装,每一个精心策划的表情,在她面前都如同透明的薄纱,轻易就会被她那双平静又锐利的眼睛刺穿。
她对我的训练,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。
她从不吝惜于向我展示这个世界的残酷。
她会让我潜入死牢,在腐臭和绝望的呻吟中待上一整夜,只为锻炼我的心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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